原来,从头至尾都是演戏……不知为何,听到玄天傲这样说,上官楚楚心中一松的同时,却又压上了一块新石头。
玄天傲说,他这番演戏是为了天下苍生,不错,他说得对,可有了第一次,那第二次呢?为了天下苍生,他是不是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演戏?
虽然是演戏,可对人造成的伤害却不是假的!这份绝望,上官楚楚不想经历第二次,她宁愿自己永远冷心冷清,也不愿再次遇到这般痛楚。
“所以,这件事情,你和玄惊羽从始至终都是计划好的。”上官楚楚肯定道。
玄天傲没有否定,他直接点了点头:“陆云烟下盅成功了,虽然恋情盅没有对我起到作用,却足够让我产生警惕。在多方暗查之下,我和四弟基本锁定了最大的目标玉王爷!于是,有了接下来的追杀,那一场场的追杀都是完全真实的,所以玉王爷相信了,所以你们成功得到了玉王爷的信任。”
“后来,玄惊羽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东西,所以你提出让我们回京。”上官楚楚平静地补充了下去:“你将我父亲幽禁其实是在保护他,当初殿上父亲太过莽撞,险些让你下不来台,还好我出动出头,代夫受过,你也就顺着陆云烟的话头将我关押在了宫中。接下来,陆云烟的下毒你当然也是知道的,而我煞费苦心地揭发她的阴谋当然也成了一个笑话。不过,这也不是没有好处,起码,你借此表演了一番自己对她的信任,从而彻底地降低了陆云烟的警惕心,让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你。再然后,你等来了雪灾。这场灾难成功让玉王爷没有了最后一点顾忌,起兵的!至此,他就完全进入了你的陷阱中,今夜一切其实早在你布局的一刻就已经注定。”
上官楚楚凭借猜测,将事情还原地七七八八,她看着玄天傲,轻叹了一口气:“玄天傲,你已经成长为一个好帝王。”
你已经成长为一个好帝王……上官楚楚这么云淡风轻地说着,可不知怎么的,玄天傲竟有微微的心颤。他心中有自信,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黎明苍生,必定是可以被原谅的,就算上官楚楚知道的,或许会气他一时,可最终仍会回到他的怀抱。
可此刻,上官楚楚没有大哭大闹,只是这么平淡地说着,他却莫名不安了起来,心中的自信也一寸寸洒落成灰。
“楚楚,朕没有变过。”似乎是想要证明些什么,玄天傲迫不及待地说道。
是朕,不是我。上官楚楚轻轻垂下眼帘,或许对玄天傲来说,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。可他竟不知,这样的隐瞒和欺骗对于相爱的人来说,足以致命。
上官楚楚移开视线,不去看玄天傲炙热的目光:“我累了,让我回四王爷府。”
“楚楚!”玄天傲心中一惊,几乎有些失态地握住上官楚楚的手,他以为黑暗终于已经过去,他们可以从此相守终身,可为何上官楚楚此刻的态度让他如此心惊。难道楚楚竟然不明白,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玉王爷叛乱可能造成的的降到最低?如果自己不是假装中招,和陆云烟周旋了这么久,玉王爷又怎么会得意忘形地出兵,又怎么会这么容易被他剿灭?
难道善解人意如楚楚,此刻竟然还在吃这种飞醋吗?
玄天傲心中千万个念头一瞬间闪过,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,眼中闪过一丝飞扬的神采:“楚楚,你是不是怨恨陆云烟?你想不想见见她现在的模样?以前她施加给你的一切,我们通通还给她好不好?”
看着玄天傲充满期待的目光,上官楚楚却只能漠然,到了这一刻,玄天傲和她之间分明有着一条巨大的鸿沟。这个帝王到现在为止,还以为自己不过是在吃醋,哄哄就好了,却不知道她上官楚楚要的爱情必定是坦坦白白,绝无隐瞒。
“陆云烟现在已经被朕关了起来,朕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罚她!不如就交给楚楚决定吧。”见上官楚楚缄默不语,玄天傲还以为她心中意动,不由说道。
说着,玄天傲有些霸道地拉着上官楚楚,匆匆忙忙朝着关押着陆云烟的宫殿走去。
上官楚楚漠然地看着两只交握着的手,心中却只是一片冰寒。
重华宫,原本最繁华鼎盛的宫殿现在却仿佛在一夕之间衰弱了下去。连续几天的大雪终于停止,天空中一道暖阳照耀着大地,白雪在一点点融化,明明是那么柔软的景象,依然还是同样的装潢和景致,可这重华宫却还是难以抑制地散发着一股死气。
宫中一片死寂,只有几个侍卫牢牢地把守住大门,刚刚走进宫殿,里头就传来了死心裂肺的吼声。
“你们放本宫出去!皇上是最喜欢本宫的,你们这么对本宫皇上会砍你们的头的!”
“听到没有,本宫是大玄国的烟贵妃,你们谁敢关押我?”
原本清亮的声音到了现在已经变成了彻底的尖锐,玄天傲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,嘴角却是微微泛起了一丝冷笑,有些人,就是不见黄河心不死。
“皇上。上官姑娘。”侍卫们看见了玄天傲和上官楚楚,赶忙恭敬行礼。
玄天傲微微点了点头,里头的陆云烟却已经听到了侍卫的声音,脸上顿时泛上了一丝狂喜,她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,“皇上,臣妾就知道皇上是喜欢臣妾的,皇上一定不舍得责怪臣妾的。”
此时的陆云烟满头长发披散着,面色苍白,嘴唇却是诡异的红色,不过关押了一晚上,这位曾经呼风唤雨的烟贵妃却已经憔悴的不似人样。
看见陆云烟冲过来,侍卫不敢怠慢,赶忙将她拦了下来。
陆云烟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怒色:“你们还敢拦着本宫?没看见皇上在这里吗?你们就不怕诛九族吗?”
没有人说话,侍卫们听着陆云烟疯狂的大叫声,嘴角也不由泛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容。这位烟贵妃曾经确实宠极一时没有错,可她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处境!叛贼玉王爷派出来的间谍,就凭这个身份就足够让她永世不得超生!
果然,玄天傲的冰寒的目光在陆云烟的身上一掠而过,投放到一边的上官楚楚时,目光却瞬间柔软了下来:“楚楚,你要怎么处罚她?”
看到玄天傲的这一番举动,陆云烟顿时如同五雷轰顶一般,不,不可能!这个男人是喜欢自己的,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冰冷地看自己?他又怎么可能会这么温柔地对别人?
这一定是错觉,对,一定是错觉!
“皇上,你看看臣妾啊,你说过臣妾就是天边的明月,上官楚楚这个的不过是臭水啊!”陆云烟声嘶力竭地尖叫着,“皇上,你忘了?我们之间的感情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啊!”
听到陆云烟喊出这句被琼瑶阿姨毁了的经典爱情语句,上官楚楚直感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。当事人玄天傲自然就更加无语了。
陆云烟却自以为自己的表现打动了玄天傲,她眼中露出了一丝痴恋:“皇上,你忘了吗?你第一次见臣妾的时候,就说,臣妾有一双世界上最美丽的眼睛,眼中的水雾仿佛都要荡漾出来一般。后来,皇上不顾一切想要将臣妾立为贵妃,我们一起和那群该死的礼部老头抗争,我们之前的感情进一步地加深!还有上官楚楚,上官楚楚这个贱女人,她不止一次地想要破坏我们,她却不知道,我们之间的感情比山还高,比海还深,又怎么是她能够破坏的!皇上,虽然臣妾一开始是玉王爷派来的,可是臣妾后来真的爱上了皇上啊,相信皇上也是爱着臣妾的,不是吗?”
陆云烟满怀期待地看着玄天傲,你是爱我的,你就应该要原谅我!就算我是间谍,就算我动手害过你,可是我最后没有取你的性命啊,因为你爱我,你当然就要原谅我啊!
陆云烟理所当然地想着,看向玄天傲的目光越发柔情了起来。
陆云烟却没有看到,听完她这一番所谓的告白之后,玄天傲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世界上最美丽的眼睛?”玄天傲嘴角噙笑,似是在自言自语。
陆云烟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拼命地点了点头:“是啊,皇上,你忘了吗?你最爱亲吻臣妾的眼睛了。”
玄天傲还在笑,却莫名地散发出一阵阴冷:“既然这么美丽,不如就挖下来当作收藏吧。”
“皇上你在说什么?”陆云烟一脸迷惘地看着玄天傲,她怎么有些听不懂?
玄天傲却没有理她,只是看向了上官楚楚,“楚楚,你觉得如何?”
挖下眼睛吗?上官楚楚目光平静地看了一眼陆云烟,这名曾经跋扈到了极点的女人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不对,此时正在微微的颤抖着,眼中的神情满是惊惶。
可上官楚楚从来不是什么圣母,别说陆云烟本身犯得罪本就该死,更何况她还曾经给自己下过盅。对于敌人,上官楚楚一向没有什么怜悯的意思,听到玄天傲的询问,她只是微弯了弯嘴角:“皇上喜欢就好。”
“皇上,不要听这个上官楚楚贱女人的!她是在妒忌我们之间的感情,她根本就是恶毒到了极点啊!皇上,我们是真心相爱的,千万不要听她的挑拨啊!”
终于反应过来玄天傲所说的挖掉眼睛是什么意思,陆云烟顿时惊慌了起来,她死命地挣扎着,足足出动了四个侍卫才勉强将她压住。
“你的嘴巴不配说出楚楚的名字。”玄天傲冷漠地看了她一眼:“朕记得你说了三次,那就先掌三次嘴。”
玄天傲的话语没有人胆敢违背,他话音刚落,一名侍卫就直接走了上去。
“用力点打,有些人不打重了,就不会长记性。”玄天傲笑的如同暗夜中的魔鬼。
“皇上,你不可能会这么对我的?你是爱我的啊,你怎么可能会因为上官楚楚这个贱……”
陆云烟话音未落,侍卫已经毫不犹豫地打下了第一巴掌。